——理解时间、穿过迷茫,并为未来保留更多选择
2020 年,我曾在 iDiary 里写下一句话:
今天,是历史的进步,也是进步的历史。
当时更像是一句偶然出现的文字游戏。几年后再读,我才明白它其实包含了两种相反的时间视角。
“历史的进步”,是站在今天回望过去。现在是过去许多选择、条件和偶然共同抵达的一块里程碑。“进步的历史”,则是站到未来回看今天:此刻正在发生的行动,也会成为未来历史的一部分。
前一种视角把现在看成结果,后一种视角把现在看成原因。
我后来慢慢把它写成另一个公式:
现在 = 过去暂时结算的结果 + 未来开始发挥作用的原因
未来当然不会穿越回来,在物理上造成今天。真正提前进入现在的,是我们对未来的想象、承诺、责任和取舍。因为想成为作者,所以今天开始写作;因为不想永远依赖一份工资,所以今天保留现金、学习投资、建设作品;因为希望五年后仍有职业选择,所以今天不把全部能力锁死在一项内部流程里。
过去在身后形成条件,未来在前方提供牵引。一个人的现在,正发生在两者相遇的地方。
心理学家 Dan McAdams 和 Kate McLean 把 narrative identity 描述为一个人不断演化的内在生命故事:它把经过重构的过去与想象中的未来连接起来,使人生获得某种连续性与方向。1 这与我想讨论的问题非常接近。人在迷茫时,未必只是缺少目标,也可能是把“现在”切得太薄,只剩下眼前的情绪和任务,却看不见自己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今天正在为哪一种未来提供条件。
一、现在既是结果,也是原因
沿着普通的因果顺序看,时间从过去流向现在,再流向未来:
过去 → 现在 → 未来
今天的身体、能力、习惯、现金、关系和判断,并不是突然出现的。它们是过去的训练、工作、消费、休息、运气和环境长期作用后的结果。同样,今天读完的一本书、完成的一个项目、存下的一笔钱、写出的一篇文章,乃至一再拖延的习惯,也都会进入未来。
因此,现在具有双重身份。它一边接收过去,一边生产未来。
这听起来像一句常识,却很容易在生活里被忘记。我们会把当下的处境误认为永恒,把眼前的职业当作唯一道路,把一次失败概括成永久缺陷,也会把一个偶然的顺利解释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规律。原因在于,我们看见了“现在是什么”,却没有继续追问它是怎样形成的,也没有追问它会把自己带到哪里。
当下不是一张静态照片,而是两个过程的交界面:过去正在这里结算,未来也正在这里取得最初的证据。
二、每个人都需要成为自己的历史学家
向过去寻找结果,不是沉浸在怀念、后悔或自责里,而是做一次个人历史考古。真正要问的,不只是“过去发生了什么”,而是“那些事情今天留下了什么”。
我会把这种考古分成三层。
第一层是事实。过去做过什么选择,完成过什么项目,获得过什么结果,放弃过什么机会?记忆在这里并不完全可靠。自传体记忆研究认为,具体记忆不是从档案柜中原样取出的录像,而是在既有知识与当前目标共同参与下形成的心理建构。2 所以日记、文章、照片、项目文件、聊天记录和财务记录很重要。它们不能替代解释,却能限制我们随意改写过去。
事实 ≠ 记忆 ≠ 解释
第二层是沉淀。过去投入的时间,有多少仍然活在今天?学习可能留下能力,工作可能留下经验,储蓄留下本金,写作留下作品,重复留下习惯,失败留下判断;创伤也可能留下恐惧,错误也可能留下路径依赖。时间是否过去并不是关键,关键是它有没有形成一种今天仍可调用、还能继续参与未来的东西。
第三层是解释。事实不能改变,意义却并不封闭。一次失败在当时可能只有挫败,几年后却可能成为排除错误方向的证据;一段看似绕路的经历,也可能在新的问题里显示出价值。但重新解释过去,不等于强行把一切包装成“最好的安排”。有效的解释必须接受事实约束,也必须能够回答:它究竟改变了什么?留下了什么?今天再次遇到类似情境时,我会怎样行动?
这里最需要警惕的是结果偏差。Baruch Fischhoff 的经典研究表明,人一旦知道结果,就容易高估自己事前判断出该结果的可能性。3 成功以后,我们会把道路讲得比当时更清楚;失败以后,也会把某些风险说得仿佛早就不可避免。成为自己的历史学家,就是拒绝用今天知道的答案,伪造昨天已经拥有的确定性。
历史学家的问题不是“怎样给过去编一个更好听的故事”,而是:
哪些过去仍然活在我的现在?
三、三时九向:把时间中的事实、解释与可能分开
过去、现在和未来并不是三个彼此隔离的盒子。人会不断站在一个时间位置上,理解另一个时间位置。把这三种位置与三种对象交叉,就得到九个方向:
| 站立的位置 / 观察的对象 | 过去 | 现在 | 未来 |
|---|---|---|---|
| 过去 | 历史因果 | 路径依赖 | 经验外推 |
| 现在 | 回溯理解 | 状态诊断 | 预测与规划 |
| 未来 | 结果赋义 | 目标牵引 | 长期组织短期 |
这个表格不是为了把人生变成机械排列,而是帮助我辨认:此刻谈论的究竟是已经发生的事实、对事实的解释、尚未发生的可能,还是现在可以采取的行动。
过去解释现在,是在寻找路径依赖:哪些选择、习惯、能力、资产、关系和伤害共同塑造了今天。现在解释过去,是回溯理解:事实没有变化,但新证据和新经验可能改变我们对事实的认识。过去解释未来,是经验外推;它有用,却必须警惕环境变化使旧规律失效。未来解释过去,则是后来发生的结果重新照亮早先的经历;它能够生成意义,也最容易滑向“这一切早已注定”的目的论叙事。
三时九向里,有四条边界不能混淆:
- 过去的事实不能改变;
- 过去的解释可以改变;
- 未来的结果尚未确定;
- 现在的行动可以改变未来的概率。
真正能被直接操作的地点只有现在。行动不能保证某个未来必然发生,却能够改变路径、概率和可能性空间。
我们不能改变已经拥有的过去,但可以改变未来将会继承怎样的过去。对今天而言,昨天已经固定;对明天而言,今天仍然开放。一个人今天第一次认真写作,一年后回看,这一天就可能成为“我真正开始写作的那一天”;一个人今天正视长期被回避的问题,未来回看时,这一天也可能成为旧模式被打破的起点。
今天以怎样的方式被度过,决定了未来将拥有什么样的过去。
四、未来不是答案,它是对现在的牵引
分析过去可以解释自己,却不会自动给出方向。相同的经历可以通向不同的未来,相同的能力也可以被配置到完全不同的问题上。过去提供条件,不提供唯一答案。
所以人在迷茫时,还需要向未来寻找原因。
这里的“原因”不是一句宏大的愿景,而是三个逐渐深入的问题:我想抵达哪里?我希望成为谁?为什么那个未来值得我用今天的一部分生命去交换?
“写出一本书”是目的地,“成为一个可以持续研究和写作的人”是对身份的选择;“获得一笔资产”是目的地,“成为一个能够控制消费、长期配置资本的人”则会持续改变日常决定。再向下一层追问,才是理由:我想保护什么、摆脱什么、创造什么、承担什么,又希望为别人留下什么?
关于未来的想象并非毫无现实作用。Jan Peters 和 Christian Büchel 的实验发现,在延迟折扣任务中,引导参与者想象与自己有关的具体未来事件,会使选择更偏向较晚获得的回报。另一组关于 future self 的研究也发现,让参与者接触自己年老后的模拟形象,会提高他们选择延迟金钱回报的倾向。4 这些实验都有特定任务与边界,不能证明“只要想象未来,愿望就会实现”。它们能够支持的,是一个更克制的判断:当未来变得具体、并且与自己产生连接时,它确实可能改变今天的权衡。
但未来只提供牵引还不够。如果愿景不接触现实,它很容易变成一种提前消费成功的幻想。Gabriele Oettingen 等人关于 mental contrasting 的研究,把“想象希望抵达的未来”与“辨认当下阻碍它的现实”放在一起;在一项为期两周、包含 52 名中层医疗管理者的随机分组研究中,学习这种方法的参与者报告了更好的时间管理和日常决策表现,作者同时也明确指出研究周期和自陈测量等限制。5
对我而言,这说明向未来寻找原因之后,还必须再返回现在:
值得抵达的未来 + 不可回避的现实 + 可以开始的行动
只有三者同时出现,未来才不只是愿望,而会成为今天的组织力量。
五、从“考古学家”到“革新者”
人需要做自己过去的“考古学家”,从已经留下的痕迹中恢复事实,理解自己何以成为今天的样子。但只理解过去还不够。面向未来,人还需要另一种身份:“革新者”。
这里所说的革新者,可以用 entrepreneur 来理解。它不是狭义的“创办公司的人”,也不是简单的创新者。创新者可能提出一个新想法,革新者则必须让某种新现实开始出现。两者的区别不在想象力,而在于想法是否进入现实,改变原有的结构、行为或资源配置方式。
本文也不是要给 entrepreneur 下一个唯一的词典定义,而是借它说明 agency 在现实中的一种具象化。OECD 对 entrepreneurial activity 的界定强调,它表现为创造价值的行动,并不等同于成立某种公司;Howard Stevenson 在 HBS 长期使用的定义,强调对机会的追逐可以超出当下已经控制的资源;Saras Sarasvathy 关于 effectuation 的研究则关注,创业者如何在不可预测的环境里,从手头已有的条件出发,通过行动扩大可以控制的部分。6
也可以说,一个 entrepreneur 之所以具有 entrepreneurship,不在于名片上的职位,而在于他表现出高度的 agency:识别现实中尚未解决的问题,想象一个尚未实现的未来,并主动组织资源,在不确定性中推动它逐渐成为事实。
让尚不存在的东西开始存在
这是革新者最具体的工作。
从过去发现问题
革新者面对的不是已经形成的遗迹,而是尚未形成的空白,但他的起点仍然在过去。某个流程为什么始终低效?某类人为什么持续面对同一种困难?一项技术为何长期没有得到充分应用?某种服务为何始终昂贵、缓慢或不可靠?
这些问题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。它们在过去反复发生,并且持续进入现在。因此,过去为革新者提供的,首先是问题的证据。
要改变一个问题,就得理解它怎样形成,为什么长期没有解决,过去有哪些人尝试过,他们为什么失败,哪些约束直到今天仍然存在。没有这层历史意识,所谓创新很可能只是在昂贵地重演一次旧失败。
所以,一个成熟的革新者首先也是“考古学家”。他不仅看见问题,还研究问题的形成史。
从未来获得原因,在现在创造证据
只理解问题,也不足以支撑长期行动。现实中的问题近乎无限,人的生命、资源和注意力却有限。革新者不可能解决所有问题,只能选择少数值得投入的方向。
未来在这里开始发挥牵引作用。一种更有效的产品、更公平的制度、更低成本的技术、更自由的工作方式,或者一种尚未被满足的生活可能,都在回答同一个问题:为什么这件事值得持续去做?
未来提供的不只是目标,更是行动的理由。它使人愿意承受失败、延迟回报和长期不确定性。但未来不会物理地返回现在。真正进入现在的,是人对未来的想象、承诺和价值判断。
仍然有许多人能够指出问题,也能描述理想未来,却不会因此成为革新者。革新者与观察者的区别,在于他会把愿景转化为一连串能够接触现实的动作:提出假设、制作原型、寻找资源、组织协作、接受反馈、承担失败,再根据结果修正方向。
未来不能依靠想象自动出现。只有现在不断产生新的证据,未来才可能从一种愿望变成事实。
过去的问题 + 未来的愿景 + 现在的行动 = 新的历史
Agency:把过去当作条件,把未来当作工程
这里的 agency 不是“代理机构”,也不只是性格上的积极主动。它是一个人相信自己的行动能够对现实产生作用,并愿意为这种作用承担责任的能力。
Albert Bandura 对 human agency 的讨论,把个人行动与社会结构放在同一个因果系统中:人会受到环境塑造,也能够参与塑造自己的处境。7 因此,高 agency 并不意味着相信自己可以控制一切。出生、资源、疾病、组织、制度、运气和他人的选择始终构成真实约束。具有 agency 的人真正相信的是:即使不能控制一切,自己的行动仍然可以改变其中一部分。
这种能力至少包含四层含义:
- 解释的主动权: 不完全接受别人对自己过去的定义,可以重新研究事实,重新理解自己的形成过程;
- 路径的选择权: 不把眼前已有的道路视为唯一道路,承认现实是条件,却不是全部可能;
- 行动的发起权: 不永远等待外部指令、最佳时机或完整答案,在信息不充分时也能先发起小规模行动;
- 结果的承担权: 接受选择会带来成本、风险与责任,并用现实反馈修正自己的判断。
Agency 不是否认约束,而是在约束中寻找可以施加力量的位置。
没有 agency 时,人容易把过去当成命运,把未来当成等待。具有 agency 的人,则会把过去当成条件,把未来当成工程。entrepreneur 正是这种精神进入现实后的一个具体角色:不只拥有看法,也要调动手头的时间、知识、关系、资本与工具,让看法接受现实的检验。
真正的革新通常不会立刻形成结果。一个尚未出现的产品、一项尚未成熟的技术、一种尚未被接受的思想,在早期往往都缺少证据、资源和共识。革新者必须在未来还没有兑现时,持续留在现在。
开始时,人被未来的愿景牵引;过程中,只能一次次采取微小甚至无人注意的行动;多年以后回看,这些曾经发生在无数个“现在”的行动,才连接成一段可以被研究的历史。
未来的愿景 → 现在的坚持 → 过去的历史
所谓长期主义,并不是站在未来直接完成目标,而是愿意让未来的理由,持续组织今天的行动。
向后考古,向前革新
“考古学家”和“革新者”并不是两类互不相干的人。只有前一种能力,人可能非常理解过去,却缺乏创造新路径的勇气;只有后一种冲动,人又可能急于奔向未来,忽略历史已经给出的经验、约束和失败证据。
向后考古,向前革新
“考古学家”防止我们失忆,革新者防止我们停滞。前者从痕迹中恢复形成过程,后者让尚不存在的东西开始存在,而连接两者的始终是现在的行动。
一个人在现在回看过去时,是自己的“考古学家”;在现在面向未来时,是自己生命的革新者。他一边研究已经形成的自己,一边创造尚未形成的自己。
过去提供条件,未来提供原因,现在则要求我们提供证据。
六、迷茫时,做一次三步时间诊断
对于我们每个人而言,当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时,不必急着向当下索要一个完整答案,而可以沿时间轴走一遍。
第一步,向后考古。 过去真正做成过什么?哪些能力已经形成?哪些失败留下了有效判断?什么问题反复出现?哪些积累仍未被使用?这一步寻找的不是自我评价,而是可核验的存量。
第二步,向前寻找原因。 五年以后,什么结果会让我觉得今天没有被浪费?我希望减少什么、增加什么?什么方向值得持续十年?哪一种失败可以承担,哪一种后悔更难承担?这一步不是预测“最可能发生什么”,而是选择“什么值得我参与建设”。
第三步,在现在搭桥。
当下行动 = 过去可用的沉淀 ∩ 未来真实的需要
过去读了很多书,未来想成为作者,连接两者的下一步通常不是继续无限阅读,而是选定一个问题,写完并公开一篇文章。过去积累了工程经验,未来希望获得职业选择权,连接两者的行动可能是把经验提炼成不泄露公司信息的工具、教程、代码或方法。
一个好的桥接行动至少留下三样东西中的一样:新的事实、新的反馈,或一份自己可以继续拥有和调用的结果。它不必宏大,却不能只在头脑里发生。
迷茫有时并不是没有事情可做,而是过去的积累与未来的方向之间,还没有建立一条能够通行的路。
七、Future Optionality:让未来不只剩下一条路
几年之后,我又在“时间换空间(时间对称性)”里讨论过另一个问题:如果一个人能够提高单位时间创造资源的能力,或者降低维持生活的固定成本,就有可能逐步压缩一部分必要劳动,释放自主时间与选择空间。现在回看,那组思考与 2020 年的日记其实指向同一件事:人不只是在时间中生活,也可以让过去的劳动进入未来,减少以后每一次从零开始的必要。
这套时间方法最终会进入 The Worker Investor 所讨论的 Future Optionality。
我所说的 Optionality,不是抽象的“自由”,也不是辞职、创业或财务自由的同义词。它是未来出现多条真实、可承受、可切换的路径:有现金储备,所以可以等待更合适的工作;有可迁移能力,所以行业变化时可以移动;有公开作品和分发渠道,所以价值不只被一家公司看见;有健康、关系、系统和资产,所以一次意外不至于让全部积累同时归零。
想法很多不等于拥有选择权。一个完全没有能力、资本和行动支撑的“选项”,往往只是想象。真正的 Optionality 必须由过去的沉淀和现在的建设共同支付:
过去的沉淀 + 现在的行动 → 自己拥有的资产 → Future Optionality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文章属于 The Worker Investor,而不只是一个个人成长框架。Worker 最大的风险,不是工作本身,而是每一段劳动都只完成一次结算,没有留下能够继续参与未来的东西。在《工资结算过去,所有权参与未来》里,我讨论过结果如何经过保存、资产化、所有权和再投入进入下一轮;在《把自己建设成一项长期资产》里,我进一步讨论了能力、作品和系统的关系。这篇文章补上的,是其中的时间结构。
Worker Investor 既是自己过去的考古学家,也是自己未来的建设者。他从过去识别能力、经验、资产、约束和路径依赖,再由尚未实现的未来牵引,在现在创造新的作品、关系、系统与所有权。
这不要求每个人离开工作。普通 Worker 同样可以在现实责任中建设 Optionality:把经验变成可迁移能力,把劳动变成自己拥有的作品,把现金流变成本金,把知识变成工具,把表达变成分发能力,把重复任务变成系统。
过去决定目前拥有什么,未来决定这些东西值得被配置到哪里,而现在决定新的选择权能否真正形成。
结语:在现在创造证据
个人历史从来不完全取决于个人。出生环境、家庭条件、时代变化、社会制度、疾病、他人的选择和偶然事件,都会参与塑造生命。我们不能决定自己遭遇的一切,也不能保证计划中的未来必然发生。
但在现有条件下,我们仍然可以参与决定三件事:怎样理解自己继承的过去,让什么样的未来牵引自己,以及今天采取什么行动。
现在再回看 2020 年那句日记,“历史的进步”是从过去看今天,“进步的历史”是从未来看今天。前者提醒我,不要否认已经形成的条件;后者提醒我,不要把今天只当作一次性的消耗。
过去是已经发生的事实,未来是尚未实现的可能。现在,则是唯一能够重新理解前者,并开始创造后者的地点。
向过去寻找结果,向未来寻找原因,在现在创造证据。
我们不能选择全部过去,却可以参与决定:未来回望时,今天会不会成为某种改变真正开始的那一天。
参考资料
Dan P. McAdams、Kate C. McLean,《Narrative Identity》,Current Directions in Psychological Science,2013 年,第 22 卷第 3 期,第 233–238 页,DOI: 10.1177/0963721413475622。 ↩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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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aruch Fischhoff,《Hindsight ≠ Foresight: The Effect of Outcome Knowledge on Judgment Under Uncertainty》,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: Human Perception and Performance,1975 年,第 1 卷第 3 期,第 288–299 页。 ↩︎
Jan Peters、Christian Büchel,《Episodic Future Thinking Reduces Reward Delay Discounting Through an Enhancement of Prefrontal-Mediotemporal Interactions》,Neuron,2010 年,第 66 卷第 1 期,第 138–148 页;Hal E. Hershfield 等,《Increasing Saving Behavior Through Age-Progressed Renderings of the Future Self》,Journal of Marketing Research,2011 年,第 48 卷特刊,第 S23–S37 页。 ↩︎
Gabriele Oettingen、Doris Mayer、Babette Brinkmann,《Mental Contrasting of Future and Reality: Managing the Demands of Everyday Life in Health Care Professionals》,Journal of Personnel Psychology,2010 年,第 9 卷第 3 期,第 138–144 页,DOI: 10.1027/1866-5888/a000018。 ↩︎
OECD,《Reader’s Guide: The Missing Entrepreneurs 2019》;Harvard Business School Baker Library,《About This Collection》;Saras D. Sarasvathy,《Causation and Effectuation: Toward a Theoretical Shift from Economic Inevitability to Entrepreneurial Contingency》,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,2001 年,第 26 卷第 2 期,第 243–263 页,DOI: 10.5465/AMR.2001.4378020。 ↩︎
Albert Bandura,《Toward a Psychology of Human Agency》,Perspectives on Psychological Science,2006 年,第 1 卷第 2 期,第 164–180 页,DOI: 10.1111/j.1745-6916.2006.00011.x。 ↩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