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同时失去对时间与金钱的配置权
The Worker Investor 是如何开始的 The Worker Investor,中文名为《工资之外》,首先是一个常识,其次是一种 Mindset。这个常识是: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,走出校园、进入社会后的原始身份,不是资本家、企业家或投资者,而是一名 Worker。在可以预见的未来,我们中的大多数人也将长期处于这种状态:不断投入技能、劳动,以及生命中最重要且不可再生的生产要素——时间,换取一份名为“工资”的生存资料。这是 Worker 的现实,也是 The Worker Investor 无法回避的现实。 但 The Worker Investor 并不是为了简单地区分 Worker 与 Investor,也不只是号召人们面对同一种现实,采取一种更加积极的心态。它真正试图回答的是:一个普通的 Worker,应该如何看待自己的 Work?又如何从现有的工作、工资和时间出发,逐渐成为一名 Worker Investor?这个问题不是我坐在书桌前凭空构造出来的。它来自我参加工作第一年经历的两次失败:一次是对时间的配置失败,另一次是对金钱的配置失败。The Worker Investor 的开始,就是我试图重新取回这两种配置权的过程。 从一名被动的 Worker 开始 2025 年 1 月 7 日左右,我以应届毕业生的身份正式参加工作。刚进入职场时,我几乎什么都不懂。面对陌生的软件、流程和任务,我常常每点击几下鼠标,就要停下来询问同事下一步应该做什么。经过一年多真实项目的训练,我逐渐掌握了完成工作的知识、技能与流程,也从一名不断接受安排的职场新人,成长为一名能够相对独立解决问题的熟练 Worker。在这个过程中,我开始频繁思考一个问题:除了每个月定期获得一份工资,我还能额外留下什么? 工作当然给了我现金流。它让我能够支付房租、饮食、交通、订阅和日常生活,也让我第一次拥有可以自由配置的收入。但如果工作的全部结果,只是在每个月固定日期收到一笔钱,然后将这笔钱用于消费、储蓄和等待下一次发薪,那么过去一个月投入的时间是否真正改变了下一个月的起点?如果答案是否定的,那么工作就很容易退化为一种循环:投入时间,完成任务,获得工资,支付生活成本,然后再次出售下一段时间。在这个循环中,工资是必要的,却未必是充分的。它能够解决当下的生存问题,却不会自动创造未来的选择权。 我并不反对工作,也不认为一个人必须辞职、创业或逃离组织。我反对的,是把重复劳动当成人生的全部,把机械完成任务视为一个人进入社会后的唯一答案。机器可以重复执行指令,但人之所以区别于机器,正在于人能够理解现实、识别问题,并尝试对现实进行持续改造。人不仅能够完成流程,也能够改进流程;不仅能够消耗时间,也能够让过去投入的时间在未来继续产生价值。然而,在工作的第一年,我并没有真正做到这一点。 第一次失败:时间被消耗,却没有被保存 参加工作后,我首先失去控制的并不是金钱,而是下班后的时间。有些时候,我需要经常加班。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住处后,身体和注意力已经接近耗尽,很难再进行长期、系统的学习。另一些不加班的晚上,我又会在互联网上漫无目的地探索,在不同的信息、视频、工具、观点和可能性之间不断跳转。 这种探索并非毫无意义。它满足了我的好奇心,也让我接触到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物。但它始终是碎片化的。我看过许多内容,却没有形成稳定的研究方向;产生过许多想法,却很少把它们落实为持续项目;试用过许多工具,却没有建立能够长期运行的工作系统;投入了大量时间,却没有留下多少可以被重复调用的作品、能力或方法。一天结束以后,这些探索往往也随之结束。第二天醒来,我又回到几乎相同的起点。 现在回头看,这是我的第一次资产配置失败。我没有把时间配置给真正重要的事情,也没有为自己的时间建立记录、复盘和再平衡机制。时间虽然被使用了,却没有被保存;信息虽然进入了大脑,却没有转化为判断、能力和作品。我曾经以为,只要自己保持好奇、持续探索,就一定是在成长。但后来我逐渐意识到,没有方向、行动与沉淀的探索,也可能只是另一种注意力消费。如果阅读没有改变判断,学习没有形成能力,能力没有进入项目,项目没有成为作品,那么所谓的成长很容易停留在一种精神上的自我安慰。 第二次失败:我开始投资,却没有真正成为投资者 拿到工资后,我开始尝试金融投资。这是许多普通 Worker 很自然的一步。工资来自劳动,而投资似乎能够让劳动所得继续增长。相比把钱放在账户里,股票市场向我展示了另一种可能:只要能够找到优秀的公司,或者抓住未来的增长趋势,资金就可能实现复利。 最初,我配置过指数基金,后来又逐渐购买了一些个股。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判断获得高于市场平均水平的收益,也希望证明自己能够找到真正具有增长潜力的公司。但当投资从分散配置转向个股集中之后,我得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复利,而是持续而直接的负反馈。我的 IBKR 账户出现了明显浮亏,一些个股仓位一度接近三成亏损。 真正值得反思的,并不只是股价下跌了多少。更重要的问题是:我希望通过判断少数公司的未来获得超额收益,却没有建立与这一目标相匹配的研究能力。我没有长期、系统地阅读财报,没有形成稳定的估值框架,也没有足够的信息优势,更没有投入专业投资者所需要的持续时间。很多时候,我购买的并不是一家经过充分研究的企业,而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想象;我持有的也不只是一只股票,而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判断错误的情绪。 我会关注新闻、股价和市场叙事,却未必真正理解公司的商业模式、竞争优势、现金流质量和估值边界。这种行为表面上是在投资,实际上却更接近于用有限信息对不确定未来进行集中下注。这成为了我的第二次资产配置失败。第一次失败中,我错误配置了时间;第二次失败中,我错误配置了工资。更准确地说,我不仅损失了资金,也把大量注意力投入了一个自己并不具备明显优势的领域。市场价格的波动无法由我控制,但它却能够轻易牵动我的情绪。 ETF 教会我的,不只是如何投资金钱 持续的学习、阅读和实际亏损,让我逐渐认识到:对于大多数没有稳定研究体系、信息优势和充足时间的普通投资者而言,减少个股集中,通过低成本 ETF 进行分散配置,并根据风险承受能力定期再平衡,往往是一条更加稳健的路径。ETF 的价值,不只是购买了一篮子股票。它背后是一种资产配置思想:承认我们无法准确预测每一个单独资产的未来,不把整个组合重仓押在一个单点判断上,而是通过分散、权重控制和定期再平衡,在保留增长可能性的同时降低单点失败的风险。 但真正改变我的,并不是“以后多买 ETF、少买个股”这个结论。我开始意识到,自己在生活中也犯了与重仓个股相似的错误。如果我把全部未来押在一份工作上,那么岗位变化可能让过去的积累迅速贬值;如果我把全部能力押在某一项具体工具上,那么技术迭代可能使它失去价值;如果我只输入而不输出,那么大量阅读最终可能只停留在个人记忆中;如果我不断追逐新的方向,却不复盘和再平衡,那么所谓的成长也可能只是频繁换仓。 我开始提出一个新的问题:既然时间、工资和注意力都是稀缺资源,我应该如何配置它们,才能使今天的投入真正改变明天的起点?这也是 Human Capital ETF 的思想起点。 我不是一件等待提高收益率的物品 有一次,我向 ChatGPT 提出了一个问题:假如我每个月投入 100 美元,但不允许用于股票、基金或其他金融产品,而是用于非金融性投资,应该如何配置?回答并不复杂,大致包括书籍阅读、AI 工具订阅、技能学习、项目实践和持续输出内容。但这次看似普通的对话,让我开始重新审视“投资”这个词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