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完全不会 NX Open,却用 AI 做出了第一个功能性插件

——从 Journal 到真实环境验证:AI 降低的是实现门槛,而不是工程责任 上一篇文章中,我讨论了一个问题:工作经验在什么条件下,才能成为真正的资产? 我以智能管路 PMI 标注为例,提出了一条转化路径:把任务提升为问题,把经验提炼为规则,把规则写入系统,再把系统沉淀为作品。 但那篇文章没有详细回答一个更具体的问题:当一个人并不具备软件开发经验时,他究竟怎样把自己脑海中的工程经验写入系统? 因为在开始这项工作时,我对 NX Open 二次开发几乎一无所知。 我不熟悉 NX Open 的对象模型,不知道一个被鼠标选中的面,在程序中对应什么对象;不知道怎样通过代码读取组件名称、几何属性和中心线长度;也不知道应该调用哪些 API,才能在三维模型中创建带引线的 PMI 标注。 按照传统的学习路径,我似乎应该先学习 Python,再学习 NX Open,阅读开发文档,理解类、方法、Builder 和 Session,最后才有资格尝试开发插件。 但我最终走的并不是这条路径。 我没有先学会 NX Open,再开始解决问题。我先进入了一个真实问题,然后在不断解决问题的过程中,一点一点获得了完成下一步所需要的知识。 一、我不是从“学习开发”开始,而是从一个重复问题开始 我最初看到的,并不是一个软件开发项目。 我看到的是一组每天都可能重复发生的工程动作:在三维模型中找到一根管路,确认它对应的对象,查找名称,测量中心线长度,整理信息,再创建相应的标注。 完成其中一次操作并不困难。真正的问题在于,这些动作并不是只发生一次。车型变化、模型更新或者管路数量增加以后,同样的查找、测量、复制和核对还会再次发生。 于是,我开始问: 为什么每一根管路,都需要重新经历一遍近似的操作? 如果工程师最终需要的结果具有相对固定的结构——名称、长度、对象信息和标注——那么这些信息是否可以直接从模型中读取? 如果人工操作本身存在稳定步骤,那么这些步骤能否被软件重新执行? 我当时还不知道具体应该怎样实现,但我已经知道自己想改变什么。 这一点后来变得非常重要。因为我虽然不懂 NX Open,却知道: 工程师实际会选择什么; 哪些对象是真正的管路; 哪些对象只是接头、管夹或附件; 哪些对象需要计算长度; 名称应该以什么形式显示; 什么结果对装配规范真正有用; 一个功能是否解决了现场问题。 换句话说,我缺少的是 Implementation Knowledge,也就是实现知识;但我并不缺少 Problem Knowledge,也就是问题知识。 AI 可以帮助我补充前者,但后者必须从真实工作中产生。 二、Journal 不是答案,而是让 AI 看见人的动作 NX 可以录制 Journal,把人在软件中完成的一系列操作,以程序代码的形式记录下来。1 于是,我产生了一个很直接的想法:既然我暂时不知道 NX Open 的正确写法,能不能先在 NX 中完成一次正确的人工操作,再把录制出来的 Journal 交给 AI 分析? ...

July 29, 2026 · 15 min · Qiaomai

不要只问“我该关注谁”:为自己建立一套可复利的信息系统

——从发现信息、核验证据,到形成判断与作品 过去一段时间,我曾经整理过一份自己认为“有营养”的内容清单:中文世界里有新闻、金融、AI、科技与个人成长类创作者,英文世界里有 Lex Fridman、Andrew Huberman、Joe Rogan 等长篇播客。为了写作,我也不断检索论文、公司年报、人物访谈、个人博客和历史档案。 后来我逐渐发现,一份值得关注的账号清单,并不等于一个人的信息系统。 清单只能回答“入口在哪里”,不能回答更重要的问题:我如何持续发现高质量信息,判断它是否可信,把它放进自己的知识结构,并最终转化为判断、行动、写作与作品? 今天,一个人面临的已经不是信息匮乏,而是信息供应链失控。我们每天刷到大量内容,却很少知道它最初来自哪里,经过了多少次转述,传播者有什么利益,以及它与自己正在解决的问题究竟有什么关系。 因此,我更愿意把信息获取理解为一条完整链路: 问题 → 来源 → 渠道 → 筛选 → 核验 → 连接 → 沉淀 → 输出 信息只有走完这条链路,才可能从外部噪声变成一个人的长期资产。 一、先区分三个概念:渠道、来源与方法 很多时候,我们把 YouTube、小宇宙、微信公众号、X、RSS 和大语言模型统称为“信息源”。但严格来说,它们属于三个不同层面。 渠道(Channel) 是信息到达你的地方,例如播客客户端、视频平台、社交媒体和 RSS 阅读器。 来源(Source) 是真正生产信息的人、机构或记录,例如研究者、论文、监管文件、公司年报、实验数据、股东信或一次完整访谈。 方法(Method) 则决定你如何发现、筛选、交叉验证并使用这些信息。 YouTube 是渠道;访谈节目是内容载体;被采访者可能是某件事的直接参与者;他引用的论文、数据或文件,才可能是更底层的证据。大语言模型同样不是天然的事实来源。它更像一个帮助我们搜索、组织、比较和解释材料的操作界面。 把渠道误认为来源,是现代信息消费中最常见的错误之一。一个内容可能出现在熟悉的平台、由表达流畅的人讲述,甚至附有大量链接,但这些都不能自动证明它可靠。 二、不要寻找一个“万能信息源” 一套完整的信息地图,至少需要六类材料。它们不是彼此替代,而是在信息链中承担不同职责。 信息类型 最适合解决的问题 主要风险 更合适的用法 官方文件与原始资料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机构可能选择性表达 与数据、直接记录和独立研究交叉核验 专家个人网站与博客 专业人士如何长期思考 个人偏见与能力边界 跟踪其长期记录,而不是只读一篇 播客与长篇访谈 一个人如何形成观点 谈话随意,证据密度不均 按人物和问题选单集,继续追踪其中的资料 论文、书籍与课程 某个领域的结构是什么 更新较慢,理解门槛较高 用于建立模型,不承担所有即时判断 社交媒体与社区 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情绪、营销、断章取义 把它当雷达,不把它当终审法院 大语言模型与 Agent 如何更快搜索、整理和监测 错误生成、二手转述、过度总结 要求返回原始出处、不确定性与待核验项 社交媒体适合发现异常信号,播客适合理解人物和语境,论文与书籍适合建立理论结构,官方文件适合确认事实边界,RSS 适合长期监测,大语言模型则可以降低信息处理成本。 ...

July 21, 2026 · 12 min · Qiaomai

不要只成为 AI 的使用者,要成为问题的主人

——大模型如何改变普通 Worker 的认知生产方式 今天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使用大语言模型:写邮件、做总结、生成文案、制作 PPT、查询资料、编写代码。表面上看,AI 带来的是效率提升;但如果我们只把它理解为一个更快的办公软件,就会严重低估这场变化。 大模型真正改变的,不只是某项工作的执行速度,而是普通人获取知识、组织信息、定义问题和生产解决方案的方式。它正在重新分配一种过去高度稀缺的资源:认知能力。 但这里存在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:AI 拥有巨大的潜在能力,并不意味着这些能力会自动转化为你的能力;模型能够回答无数问题,也不意味着它会主动找到那个真正困扰你的问题。AI 可以是一颗拥有丰富资源的星球,也可以只是一个悬浮在你面前、与你毫无关系的球体。决定两者差别的,不只是提示词技巧,而是一个人是否拥有足够强烈的问题意识。 一、文明压缩:AI 是人类知识的概率地图 以 GPT 一类大语言模型为例,它们在大规模语料上学习根据已有文本预测后续 token。Transformer 的注意力机制让模型能够根据上下文计算不同 token 之间的关系;扩大模型与训练数据规模,又显著增强了模型仅凭指令或少量示例完成不同语言任务的能力。1 因此,我更愿意把大语言模型理解为:人类已经表达出来的知识、经验、语言和模式的一种概率压缩。它学习的不是一套固定答案,而是词语、概念、问题与回答之间极其复杂的统计关系。今天许多所谓的 AI 助手还会接入图像、代码、检索系统和外部工具,但这些附加能力不应与基础语言模型本身混为一谈。 模型并不直接等同于“人类共识”,更不等于真理。训练资料中的事实、偏见、错误、陈旧观点与主流叙事,都可能进入模型;模型也可能生成语气笃定却并不真实的内容。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(NIST)把这种现象称为“confabulation”,并指出它与生成模型逼近训练数据统计分布的工作方式有关。2 但即使如此,大模型仍然形成了一张极其庞大的文明概率地图:当某个问题出现时,哪些知识可能相关,哪些概念经常相连,哪些方法曾被用于处理类似问题,哪些表达可能构成一个合理答案。 对普通 Worker 来说,这张地图首先抬高了认知的下限。 过去,一个人能够接触怎样的思想,很大程度上受家庭、学校、城市、职业和社会关系限制。如果身边没有工程师、律师、投资者、研究者或创业者,我们就很难持续获得这些专业领域的解释框架。更严重的是,当一个人不知道某个概念存在时,他甚至无法搜索它,因为他不知道应该搜索什么。 AI 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这种处境。普通人正在以更低门槛,让不同学科的语言同时进入一个具体问题:从工程学、经济学、心理学、历史学、系统科学和产品设计的角度,对同一个现象进行交叉审视。 它未必能让人立即成为专家,却可以帮助人迅速意识到:原来一个问题还有这么多变量;原来我过去使用的解释框架只是其中一种;原来我的认知边界并不是世界的边界。 因此,AI 的第一重意义,是让普通人接入人类已经积累并表达出来的知识结构。它既是一种认知外挂,也是一种文明基础设施。 但外接能力并不等于内在能力。AI 能抬高一个人的认知基准,却无法自动替他形成判断。共识不等于事实,流畅不等于正确,看起来完整的答案也不等于能够进入现实的方案。 二、语境复利:真正重要的不是 Prompt,而是人的长期 Context 多数人仍然按照传统搜索引擎的方式使用 AI:提出一次问题,获得一次答案,任务结束,语境清空。 这种方式当然有用,却只调用了大模型能力中比较浅的一层。 同一个问题,在不同的人生语境中,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。例如,“我是否应该学习 Python”,对于准备转行的软件工程师、使用 Fluent 的热管理工程师、希望开发 AI Agent 的内容创作者,以及准备为企业提供 AI 培训的咨询者,根本不是同一个问题。 如果模型不知道提问者是谁,它只能给出一种普遍正确却缺乏针对性的答案:学习基础语法,完成几个项目,持续练习。 只有当模型逐渐理解一个人的长期目标、现实约束、已有能力、失败经历、判断原则、工作环境和正在推进的项目时,它才可能进一步回答:你为什么要学,哪些内容不值得学,应当从什么项目切入,怎样与既有能力组合,以及如何把学习结果转化为作品、收入和未来选择权。 因此,AI 时代真正重要的可能不只是 Prompt Engineering,而是 Personal Context Engineering——个人语境工程。 一个人的 Context 不只是某个文件或某次任务的背景,它包括其长期目标、职业位置、知识结构、关系网络、价值排序、决策记录、过往失败以及对未来的想象。它回答的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:这个答案究竟要进入谁的人生? 当这样的语境持续积累,AI 才可能从一个临时问答工具,逐渐转变为长期研究助理、编辑、教练与决策支持系统。每一次对话不再孤立存在,而是进入一个持续生长的认知系统。 但“长期 Context”不等于把所有人生资料塞进一个越来越长的对话框。研究发现,即使模型允许很长的输入,当关键信息处在长文本中间位置时,模型的利用效果也可能明显下降。3 真正有价值的个人语境工程,因此还包括筛选、压缩、更新和在恰当时刻调取信息,而不是无限囤积。 长期 Context 也可能产生另一种风险:如果模型总是根据过去的你来预测未来,它也可能不断强化旧有偏好,把已经过期的自我定义固化下来。因此,一个成熟的个人语境系统不只记录“我是谁”,还应持续追问:哪些目标已经失效?哪些偏好只是过去环境的产物?什么证据能够推翻我原来的判断? ...

July 20, 2026 · 12 min · Qiaomai

从信息到改变:我为什么要持续输出知识

我越来越强烈地感受到,知识只有从一个人的脑海进入另一个人的脑海,才真正完成了它的社会流动。 阅读、思考和学习,首先改变的是我自己。但如果这些理解始终停留在我的脑海里,它们就只是一种私人体验。只有当我尝试把它们写下来,将模糊的感受转化为语言,将零散的问题组织成结构,将个人经历放进更大的知识背景中,它们才可能成为别人可以理解、借用和继续思考的东西。 从这个意义上说,知识输出并不是简单地“把我知道的东西告诉别人”,而是完成一次认知转译:把散落在书籍、论文、互联网和个人经验中的信息,重新组织成一种适合特定问题、特定处境和特定读者的表达形式。 把理解写出来或解释给别人,也可能反过来促进学习。教育研究发现,在明确的学习任务中,围绕学习内容写作,以及为讲授而准备和实际讲授,平均都能改善知识掌握;不过,这些收益依赖任务设计与解释方式,不能被扩展为“任何输出都会自动带来成长”。1 一、需求产生于现实与可能性之间的距离 人为什么会产生需求?最直接的答案是:因为某种状态尚未得到满足。 人会因为生存、工作、收入、健康和关系而产生现实需求,也会因为渴望成长、理解世界、获得自由和实现自我而产生更高层次的需求。但需求并不仅仅意味着“我缺少某件东西”,它更深层地意味着:一个人已经隐约意识到,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,与自己希望到达的位置之间存在距离。 问题在于,人往往能够感受到不满,却无法准确描述问题;能够意识到生活不对,却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;希望改变,却不知道存在哪些可行路径。因此,很多需求最初并不是以清晰的问题出现,而是以焦虑、困惑、挫败、羡慕、疲惫或者反复失败的形式出现。 一个人可能会说:“我不喜欢现在的工作。”但他真正面对的问题,可能是技能无法迁移、收入结构单一、劳动成果无法积累,或者个人价值完全依附于组织评价。一个人可能会说:“我想学习。”但他真正需要的,可能不是更多课程,而是一套判断什么值得学习、如何把学习变成能力、如何把能力变成作品的方法。一个人可能会说:“我想投资。”但他真正缺少的,可能不是股票代码,而是对现金流、风险承受能力、时间跨度以及自身人力资本的理解。 需求开始成形,常常意味着一个人意识到:现实可以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 二、知识的价值,不在于被知道,而在于降低改变的难度 互联网并不缺少信息。关于职业、投资、学习、写作、健康和个人成长,人们几乎可以找到无限多的内容。真正稀缺的,不再是信息本身,而是以下几种能力: 识别自己真正面对的问题; 从海量信息中找出与问题相关的部分; 理解不同知识之间的关系,而不是把它们当作互不关联的碎片; 将抽象的知识翻译成自己现实条件下可以采取的行动。 许多人并不缺少阅读能力,也不一定缺少学习意愿。他们真正缺少的是一个能够帮助自己完成“信息—理解—判断—行动”转换的中间结构。 因此,一篇文章的价值,不仅在于它是否提供了新知识,更在于它是否完成了某种转换: 把说不清的感受转化为可以讨论的问题; 把孤立的经历放进一个更大的解释系统; 把专业概念转化为普通人能够理解的语言; 把宏大的理论转化为现实中的判断框架; 把“我应该改变”进一步推进为“我可以从哪里开始改变”。 真正有价值的内容,不只是增加读者知道的东西,而是降低读者理解世界和改变自己的成本。 三、内容创作者不是知识的搬运者,而是问题的组织者 一个人不需要发明所有知识,才能创造有价值的内容。事实上,很多重要思想都建立在前人工作的基础上。新的价值往往并不来自创造一条前所未有的信息,而来自重新提出问题、重新选择材料、重新建立联系,并将已有知识放进一个新的现实情境之中。 不同的人面对同一批知识,会产生完全不同的作品,因为每个人的经历、问题意识、价值判断和现实约束都不同。 我从投资亏损出发,重新理解人力资本、工资、现金流、风险与长期积累,于是逐渐形成了 Human Capital ETF。我从普通职场人的现实处境出发,思考一个劳动者如何保存自己的劳动成果,如何避免全部价值都随着工时结束而消失,于是逐渐形成了 The Worker Investor。 这些概念并不是凭空出现的。它们来自经济学、投资学、教育学、组织理论和个人经历的交汇。但真正使它们形成独立价值的,不是其中某一条知识,而是我所提出的问题:对于一个缺少资本、资源和确定性的普通劳动者,什么才是最值得长期配置的资产? 问题一旦改变,知识的组织方式也会改变。因此,我所做的并不是把互联网上的信息重新排列一遍,而是以自己的现实问题为中心,对已有知识进行重新筛选、重新组合和重新解释。这是一种带有立场的知识组织,也是一种带有责任的认知设计。 四、AI 降低了知识组织的成本,但不能替代人的出发点 AI 的重要意义,不只是提高写作速度。它更深层的价值在于,降低一个普通人调动知识、比较观点、寻找线索、检查逻辑和组织表达的成本。 至少在特定的职业写作任务中,随机实验已经观察到这种成本下降。Noy 与 Zhang 对 453 名受过大学教育的专业人士进行预注册实验,发现使用 ChatGPT 后,平均完成时间减少 40%,输出质量提高 18%。不过,这些任务较短且相对自包含,结果不能直接外推到所有知识工作。2 另一项针对 758 名顾问的随机实验呈现了更清楚的边界:在一组适合模型能力的咨询任务中,AI 提高了速度与质量;在一项超出模型能力边界的任务中,AI 使用者正确作答的比例反而更低。工具能够扩展搜索与表达,却不能取消核验和最终判断。3 过去,一个人产生一个问题之后,可能需要阅读大量书籍、搜索大量资料,才能初步知道这个问题在人类知识体系中处于什么位置。现在,AI 可以帮助我生成检索线索、比较不同观点、寻找潜在的相关概念与反例,并协助检查结构和组织表达;其中涉及事实与出处的内容,仍然需要回到原始资料核验。在我的实践中,它使个人能够以更低成本,整理过去往往需要更多时间或协作才能处理的信息。 但 AI 不能替代最关键的部分。它不知道什么问题真正困扰着我,不知道哪些经历改变过我的判断,也不能替我决定什么值得说、什么不应该说、什么结论需要保留边界。它可以提供材料,却不能代替我的问题意识;可以生成表达,却不能代替我的真实经历;可以提出许多可能性,却不能代替我的判断与责任。 因此,人与 AI 之间更合理的分工是:人提供问题、经历、立场、判断和最终责任;AI 提供检索线索、比较、扩展、组织和表达杠杆。人的价值不是与 AI 比拼信息量,而是决定信息应该围绕什么问题被组织,以及这种组织最终要帮助谁。 五、从一篇文章到可复用的知识资产 当这些思考被持续写成文章时,它们就不再只是一次性的内容,而会逐渐形成一种可以被检索、引用、连接和重复使用的公共知识资产。 我曾把个人网站比作一座公开的思想档案馆。但档案的价值不只在于保存,也在于为读者从模糊需求走向清晰问题提供入口。一篇文章可能只解决一个很小的问题,许多文章长期连接起来,却会逐渐形成一套解释系统。 读者可能先从“工资为什么难以复利”进入,随后理解劳动成果为什么需要被保存;再进一步理解人力资本为什么需要配置,普通劳动者为什么需要建立 Growth、Distribution 和 Meta;最终,他开始重新看待自己的工作、学习、收入和未来。 ...

July 18, 2026 · 8 min · Qiaomai

一个高中生问我:30 岁前赚到 1000 万,应该从哪里开始?

那天晚上,一个高中生来找我聊天。 他还没有成年,成绩却已经从年级中游冲到了前列。这个变化至少说明,他不是一个完全没有执行力的人。他开始关心钱,关心基金,关心自控力,也关心自己未来能不能靠努力改变命运。 他告诉我,自己通过一笔小买卖赚到了第一笔 1000 块钱,然后把其中一部分用于小额基金投资。后来,他又在家长知情和参与下继续尝试,其中还有一点是家里暂时借给他的。 这笔钱不多,但对一个尚未真正进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,它不是一个普通数字。那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行动,把“赚钱”“投资”“未来”这些词连在一起。 他来问我的问题很多:自控力是什么?30 岁以前赚到 1000 万有没有可能?标普 500 和纳斯达克 100 是不是已经太高?外网信息有没有必要看?英语怎么学?读书到底有没有用?怎么提高认知? 这些问题表面上很散,背后其实只有一个问题: 一个还没有真正进入社会的年轻人,应该怎样理解钱、自己和未来? 这篇文章是我对那次谈话的复盘。我回答的并不只是那个学生,也是在回答很多年前的我自己。 本文整理自一次真实谈话。为保护未成年人,部分可识别信息已经模糊处理。文中讨论的是风险、学习与长期积累,不构成针对任何人的投资建议。 一、1000 万可以放在远处,但不能压在眼前 他说,自己想在 30 岁以前赚到 1000 万。 我听到这个目标时,没有笑,也没有顺着他说“年轻人就要敢想”。我只是觉得,这个数字必须先被拆开。 1000 万不是一个小目标。拿年薪 30 万做最简单、也最不现实的乘法,十年的全部收入也只有 300 万,而且还没有扣掉税费、住房、生活和家庭责任。单靠一条普通工资曲线,从零走到 1000 万,本来就很难。 但我不是想打击他。年轻人有大目标没有问题。真正危险的是,大目标如果没有被拆成可以行动的小目标,就会变成一种持续压在眼前的幻觉。一个人每天盯着“30 岁、1000 万”,很容易觉得正常积累都太慢,最后被高收益、杠杆、投机和各种暴富故事吸引。 我更希望他把 1000 万放在远处,把眼前的台阶看清楚。先弄明白第一万块钱怎样稳定积累,再去想十万、一百万。前面的目标要细,后面的目标才可以大。 因为前面的每一步都在训练判断:怎样赚钱,怎样存钱,怎样面对亏损,怎样处理风险,怎样和家人沟通,又怎样把一个想法变成行动。 如果一个人连第一万块钱怎么稳定积累都不知道,直接讨论 1000 万,讨论的就不是财富,而是想象。 二、自控力不是逼自己,而是保护自己的方向 钱的问题很快又绕回了他最早的问题:即使知道自己想去哪里,怎样才能不被眼前的东西拉走? 他告诉我,让他分心的东西主要有两个:同学的眼光,以及短视频的吸引。 这就具体了。自控力不再是一个空洞的品质,而变成了一组真实选择:当他想学习、想积累、想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时,怎样不让别人的评价和即时娱乐替他决定注意力放在哪里? 我一直觉得,自控力不是摆在桌面上的奖章,也不是一个人天生高级的证明。它只有放到目标旁边才有意义。真正需要自控力的时刻,往往是一个人要做某件长期有价值、短期却没有明显反馈的事情时。 后来我意识到,短视频和市场热点提供的其实是同一种诱惑:立刻得到反馈。一个让人继续刷下去,另一个让人急着下注。它们都在暗示,等待是浪费,缓慢积累不值得。 所以我真正想告诉他的,不是“你必须更自律”,而是先弄清楚自己想保护什么。一个人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才谈得上不被每一条岔路带走。 三、小本金阶段,最怕的不是赚得少,而是太着急 小本金最容易让人急。 手里只有几千块时,4% 的账面变化看起来几乎没有意义。纯算术上,1000 万的 4% 是 40 万,同样的百分比放在不同本金上,感受当然完全不同。但这只是一个算术例子,不代表市场会稳定提供 4% 的回报,更不代表一个人可以每年无风险地取出 40 万。 本金越小,一个人越容易想要 40%,想要翻倍,想要一天涨几个点,想要尽快证明自己是对的。可投资表面上是在考验一个人懂不懂市场,实际上经常是在考验一个人懂不懂自己:能不能承认自己会错?能不能承认自己没有持续预测价格的能力?能不能在别人都讲暴富故事时,继续守住风险边界? 他提到家里暂时借给他的那点钱时,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怎样提高收益,而是亏损以后由谁承担。只要这笔钱需要偿还,它就不应该被拿去承担市场风险。家庭愿意提供一笔可以承受全部损失的学习成本,和一个人借钱证明自己的投资能力,是两回事。 我希望他从一开始就记住几条底线:不用借来的钱投资,不使用杠杆,不把全部资金压在一只股票上,也不用一次下注证明自己。保证金等杠杆交易用借来的钱扩大头寸,也会同步放大损失,极端情况下亏损可能超过最初投入。1 前期最重要的事不是暴富,而是不要让一次错误把本金和信心一起清零。 四、ETF 和定投,不是猜顶的工具 他问我,网上很多人说纳斯达克 100 和标普 500 已经到了泡沫顶部,应该怎么看。 ...

July 18, 2026 · 9 min · Qiaom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