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选择您的角色:从孙宇晨的《一道论证题》到 Future Optionality

从孙宇晨的《一道论证题》,重新理解教育、工作与未来选择权 有时候,一个问题真正有意思的部分,并不在它最初被提出的地方。 我最开始只是偶然注意到,自己用了很多年的 µTorrent,后来竟属于孙宇晨收购的 BitTorrent。2018 年,TRON 完成了对 BitTorrent 的收购;当时的报道将交易描述为约 1.4 亿美元现金,BitTorrent 官方则称其产品在全球有超过一亿活跃用户,其中包括 µTorrent Web 和桌面客户端。1 这让我产生了另一个问题:一个出生于中国、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为什么已经能坐到这样一张谈判桌前,购买一家诞生于上一代互联网的公司? 继续往前追,我看到了 TRON;再往前,是 Ripple 和 Bitcoin;再往前,是宾夕法尼亚大学和北京大学;最后,我一路追到一个还没有财富、公司和社会地位的高中生。 在那里,有一篇文章,叫《一道论证题》。重新读到它时,我又想起自己 2018 年写过的《教什么育什么》。两个年轻人,两篇关于教育与人生的文章,相隔大约十年,后来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地方,却共同逼近了一个我今天越来越关心的问题: 一个人的未来,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分化? 也许不是在他赚到第一百万的时候,而是在他第一次意识到:我不一定只能成为别人替我安排好的那种人。 ...

August 22, 2026 · 12 min · Qiaomai

Life Problem:什么问题值得牵引有限的一生?

——从 Problem Awareness、Builder 到短暂的人如何创造持久结构 最近,我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一件平常却很难真正接受的事实:一个人的时间是有限的。 有限不只意味着人生有终点,也意味着我不可能把所有值得学的东西都学完,不可能把所有感兴趣的方向都探索一遍,更不可能把每一种可能的人生活一次。数学、编程、AI、流体力学、投资、写作、工程自动化,每一个方向都足以消耗许多年。继续增加学习清单,无法解决这个问题。我必须选择。 AI 使这种选择变得更加重要。过去,许多想法会因为不会写代码、找不到资料或缺少工具而停下来;现在,我已经可以借助 AI 更快地检索信息、学习 API、搭建原型和整理文章。当“获得一个答案”与“做出第一个版本”越来越容易,稀缺性便继续向上移动:答案仍然重要,但比答案更稀缺的,是发现、定义并长期拥有一个值得解决的问题。 Can I solve this problem? → Is this problem worth solving? 这不是一道只属于科学家或创业者的题。每一个依靠工作生活的人,都在用不可逆的时间换取工资、经验和结果。我们当然要完成眼前的任务,但如果一生始终只由外部任务组织,最重要的资本配置决定就从未真正回到自己手里:我的注意力究竟应该长期投向什么? 我把这个问题称为 Life Problem。 一、Life Problem 不是一句宏愿 Life Problem 很容易被误解成一句宏大的使命,例如“改变世界”“推动人类进步”或“成为更好的自己”。这些话也许表达了愿望,却很难直接告诉人明天应该做什么。另一个极端,则是把某个几天就能解决的任务当成长久方向,例如“自动完成一个 NX 操作”。任务太小,完成以后牵引力也随之消失。 我寻找的,是处在两者之间的问题:足够大,可以不断展开;又足够具体,能够生成下一项真实行动。 Richard Hamming 在 1986 年的演讲《You and Your Research》中提出了一个直接的前提:每个人只有一次人生,因此值得认真想一想,自己所定义的“重要工作”是什么。他曾反复追问研究者:你的领域有哪些重要问题?你正在研究什么重要问题?但他同时提醒,“重要”不能只看结果听起来多么巨大,还要看是否存在一个可以进入的 reasonable attack。一个完全无法接触、无法检验的问题,还不能组织有效行动。1 这给了我一个很实用的判断: Large enough to organize a life, but concrete enough to generate the next project. Life Problem 不是一个必须一次解决的终极难题,而是一个能够持续生成问题、学习和作品的稳定问题域。它不提供未来二十年的详细路线,却能够不断生成下一步。Purpose 更接近“为什么值得”,Life Problem 则进一步追问:“我准备通过持续理解和改变什么现实,来实践这个为什么?”2 我现在会用七个问题检验一个候选的 Life Problem: 我观察的维度 我会追问什么 Recurrence 它是否在不同年份、工作和项目中反复出现,而不只是一时兴奋? Depth 解决第一层以后,下面是否还有机制、约束和新的未知? Attackability 以我现在的能力与资源,能否找到一个真实的下一步? Generativity 它能否持续生成研究、原型、文章、代码、实验或产品? Compounding 今天留下的结果,能否让下一次理解和行动更容易? External Value 对它的理解,最终能否改善别人面对同类问题的方式? Ownership 我能否合法、合规地保留其中一部分能力、作品、声誉或资产? 我并不拿它们计算所谓的“人生最优解”。这七个问题只是帮助我排除两个极端:把一句空泛口号当成方向,或者把一个短期任务误认成终身问题。经过这些追问以后,我真正愿意保留的候选问题,通常都能反复进入现实、产生下一项行动,并在时间中留下东西。 ...

August 11, 2026 · 15 min · Qiaomai

我们都是业余球手:为什么少犯错比追求成功更重要

——从一场 7:2 的业余台球比赛,到 Simon Ramo、Charles D. Ellis 与 The Worker Investor 今年春节,我和几个朋友去打了一场台球。六个人分成 A、B 两队,每队三个人。我们都很久没有打过,水平其实差不多。就连美式落袋的具体规则,我也是到了现场才重新问 ChatGPT:哪些球属于自己,什么情况下算犯规,什么时候会给对方自由球。 规则几句话就讲清楚了。真正让我记住的,却不是规则,而是比赛过程中发生的一次战略变化。我们一共打了九局,最后 A 队以 7:2 获胜。如果只看比分,可能会以为双方水平存在明显差距,但事实并不是这样。我们没有谁技术特别好,也没有人能够稳定清台。真正拉开比分的,不是谁打出了更多漂亮的进球,而是谁更少把机会直接送给对方。 一、从“大力出奇迹”到不给对手机会 刚开始上场时,我的想法非常简单:尽量用力,把球打进袋。我好像本能地认为,只有进球才叫打得好;力度越大、角度越刁钻,越能证明自己的水平。至于白球最后停在哪里,目标球打丢后会给对手留下什么位置,甚至队友下一杆要面对怎样的局面,我都没有认真考虑。 问题是,我并没有稳定完成这些击球的能力。一杆没有打进,并不只是“少得一分”。如果目标球停在袋口,或者我没有先碰到己方目标球,按照我们当天采用的规则送出自由球,那么这一杆还会直接变成对手的机会。尤其当桌面上的球越来越少时,一次自由球往往就等于把整局比赛交了出去。 打了几局以后,我开始改变策略。我不再要求每一杆都必须进球,而是先守住两条底线:第一,先碰到己方目标球,不轻易犯规,不给对手自由球;第二,如果没有把握进球,就尽量控制白球的位置,把它停在一个让对手不舒服、但让队友下一杆更容易处理的地方。 这时,我思考的对象已经不再只是眼前这一杆。我开始考虑这一杆结束后的桌面,考虑对手接下来能看到什么球,也考虑队友再次上场时会接到怎样的局面。很快,A 队三个人形成了一种默契:不急着证明自己能进球,先不要把容易的机会留给对方。 结果是,B 队为了主动进攻,开始不断出现出界、犯规和送自由球的情况;我们反而从这些失误中得到越来越多的简单机会。当我不再要求自己“一杆取胜”,挥杆压力反而小了,力度更轻,动作更稳定,白球的位置也更可控。 那天我第一次非常具体地意识到: 在一群水平接近的普通人之间,真正拉开差距的,往往不是谁更强,而是谁更少犯低级错误。 二、五十年前,另一位业余球手发现了同一件事 几个月以后,我在 Howard Marks 的一段演讲中听到 Simon Ramo 的名字。Marks 也曾在 Oaktree 的备忘录中,用职业与业余网球解释投资中的“赢家游戏”和“输家游戏”。1 Ramo 不是职业网球运动员,也不是网球教练。他是一位系统工程师,曾参与美国早期洲际弹道导弹系统工程,并与 Dean Wooldridge 在 1953 年共同创办 Ramo-Wooldridge Corporation;该公司后来成为 TRW 的前身。1970 年,他出版了一本很薄的书——Extraordinary Tennis for the Ordinary Player,可以译为《普通球员的非凡网球》。2 他研究的不是职业选手怎样打出更快的发球,而是一个更朴素的问题:普通人究竟为什么会输掉一场网球比赛? Ramo 观察后发现,看起来使用相同球场、球拍、规则和计分方式的网球,其实存在两种完全不同的游戏。职业选手之间的比赛是 Winner’s Game。双方很少出现低级错误,最终胜负通常由某位球员主动打出的制胜球决定,胜者真正赢得了分数。普通人之间的比赛则更接近 Loser’s Game。大量回合不是因为对方打出了无法回击的好球而结束,而是有人把球打进了网、打出了界,或者发球双误。获胜者未必创造了更多奇迹,只是把球留在场内的次数更多。 Charles D. Ellis 在 1975 年发表的经典文章 The Loser’s Game 中转述了 Ramo 的统计:职业比赛中,大约 80% 的分数是被主动赢下来的;业余比赛中,大约 80% 的分数则是由一方主动输掉的。Ellis 借此区分了 Winner’s Game 与 Loser’s Game:前者的结果主要由胜者的行动决定,后者的结果主要由败者的失误决定。3 ...

July 31, 2026 · 8 min · Qiaomai

向过去寻找结果,向未来寻找原因

——理解时间、穿过迷茫,并为未来保留更多选择 2020 年,我曾在 iDiary 里写下一句话: 今天,是历史的进步,也是进步的历史。 当时更像是一句偶然出现的文字游戏。几年后再读,我才明白它其实包含了两种相反的时间视角。 “历史的进步”,是站在今天回望过去。现在是过去许多选择、条件和偶然共同抵达的一块里程碑。“进步的历史”,则是站到未来回看今天:此刻正在发生的行动,也会成为未来历史的一部分。 前一种视角把现在看成结果,后一种视角把现在看成原因。 我后来慢慢把它写成另一个公式: 现在 = 过去暂时结算的结果 + 未来开始发挥作用的原因 未来当然不会穿越回来,在物理上造成今天。真正提前进入现在的,是我们对未来的想象、承诺、责任和取舍。因为想成为作者,所以今天开始写作;因为不想永远依赖一份工资,所以今天保留现金、学习投资、建设作品;因为希望五年后仍有职业选择,所以今天不把全部能力锁死在一项内部流程里。 过去在身后形成条件,未来在前方提供牵引。一个人的现在,正发生在两者相遇的地方。 心理学家 Dan McAdams 和 Kate McLean 把 narrative identity 描述为一个人不断演化的内在生命故事:它把经过重构的过去与想象中的未来连接起来,使人生获得某种连续性与方向。1 这与我想讨论的问题非常接近。人在迷茫时,未必只是缺少目标,也可能是把“现在”切得太薄,只剩下眼前的情绪和任务,却看不见自己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今天正在为哪一种未来提供条件。 一、现在既是结果,也是原因 沿着普通的因果顺序看,时间从过去流向现在,再流向未来: 过去 → 现在 → 未来 今天的身体、能力、习惯、现金、关系和判断,并不是突然出现的。它们是过去的训练、工作、消费、休息、运气和环境长期作用后的结果。同样,今天读完的一本书、完成的一个项目、存下的一笔钱、写出的一篇文章,乃至一再拖延的习惯,也都会进入未来。 因此,现在具有双重身份。它一边接收过去,一边生产未来。 这听起来像一句常识,却很容易在生活里被忘记。我们会把当下的处境误认为永恒,把眼前的职业当作唯一道路,把一次失败概括成永久缺陷,也会把一个偶然的顺利解释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规律。原因在于,我们看见了“现在是什么”,却没有继续追问它是怎样形成的,也没有追问它会把自己带到哪里。 当下不是一张静态照片,而是两个过程的交界面:过去正在这里结算,未来也正在这里取得最初的证据。 二、每个人都需要成为自己的历史学家 向过去寻找结果,不是沉浸在怀念、后悔或自责里,而是做一次个人历史考古。真正要问的,不只是“过去发生了什么”,而是“那些事情今天留下了什么”。 我会把这种考古分成三层。 第一层是事实。过去做过什么选择,完成过什么项目,获得过什么结果,放弃过什么机会?记忆在这里并不完全可靠。自传体记忆研究认为,具体记忆不是从档案柜中原样取出的录像,而是在既有知识与当前目标共同参与下形成的心理建构。2 所以日记、文章、照片、项目文件、聊天记录和财务记录很重要。它们不能替代解释,却能限制我们随意改写过去。 事实 ≠ 记忆 ≠ 解释 第二层是沉淀。过去投入的时间,有多少仍然活在今天?学习可能留下能力,工作可能留下经验,储蓄留下本金,写作留下作品,重复留下习惯,失败留下判断;创伤也可能留下恐惧,错误也可能留下路径依赖。时间是否过去并不是关键,关键是它有没有形成一种今天仍可调用、还能继续参与未来的东西。 第三层是解释。事实不能改变,意义却并不封闭。一次失败在当时可能只有挫败,几年后却可能成为排除错误方向的证据;一段看似绕路的经历,也可能在新的问题里显示出价值。但重新解释过去,不等于强行把一切包装成“最好的安排”。有效的解释必须接受事实约束,也必须能够回答:它究竟改变了什么?留下了什么?今天再次遇到类似情境时,我会怎样行动? 这里最需要警惕的是结果偏差。Baruch Fischhoff 的经典研究表明,人一旦知道结果,就容易高估自己事前判断出该结果的可能性。3 成功以后,我们会把道路讲得比当时更清楚;失败以后,也会把某些风险说得仿佛早就不可避免。成为自己的历史学家,就是拒绝用今天知道的答案,伪造昨天已经拥有的确定性。 历史学家的问题不是“怎样给过去编一个更好听的故事”,而是: 哪些过去仍然活在我的现在? 三、三时九向:把时间中的事实、解释与可能分开 过去、现在和未来并不是三个彼此隔离的盒子。人会不断站在一个时间位置上,理解另一个时间位置。把这三种位置与三种对象交叉,就得到九个方向: 站立的位置 / 观察的对象 过去 现在 未来 过去 历史因果 路径依赖 经验外推 现在 回溯理解 状态诊断 预测与规划 未来 结果赋义 目标牵引 长期组织短期 这个表格不是为了把人生变成机械排列,而是帮助我辨认:此刻谈论的究竟是已经发生的事实、对事实的解释、尚未发生的可能,还是现在可以采取的行动。 ...

July 25, 2026 · 14 min · Qiaomai

把自己建设成一项长期资产

AI 时代,普通人如何投资自己、积累产品与扩大未来选择权 前段时间,我和 AI 连续聊了很多天,反复讨论成长、投资、表达和未来选择。在这些对话中,我逐渐意识到一件事:很多人拥有经验,也产生过有价值的思考,但这些东西最终只停留在聊天、朋友圈、群聊和头脑中。真正困难的,不只是“知道”,而是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组织起来,形成一种可以被别人阅读、理解、使用和传播的产品。 一本书,就是思想完成产品化之后的结果。工作一年多以来,我一边参与职场,一边实践股票、基金等金融产品投资。在这个过程中,我逐渐形成了三个长期想研究的问题,它们未来也可能分别成为三本书。 一、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资本 第一本书要讨论的是:投资自己。 当一个人刚开始接触投资时,注意力通常集中在股票、基金、债券、黄金和房地产等金融资产上。我们会研究收益率、风险、估值和资产配置,也会寻找更加稳定、低成本和可持续的投资渠道。但当这些基础问题逐渐解决后,我越来越意识到: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,人生早期最重要的资本,并不是证券账户里的资金,而是自己。 你的身体状况、职业能力、知识结构、判断力、表达能力、创造力、信誉、关系网络和学习速度,共同构成了你的人力资本。金融资本决定你目前拥有多少可以配置的钱;人力资本则决定你未来能够创造多少现金流、识别多少机会,以及能否在环境变化时重新建立自己的位置。 因此,投资自己不应该只是一句宽泛的口号,而应该像管理一个投资组合一样被认真对待。我们需要思考: 哪些能力是维持生活和职业稳定的核心仓位? 哪些技能具有较高的增长潜力? 哪些内容可以被公开表达、传播和复用? 哪些反思、工具和流程能够持续提高整个系统的效率? 自己不是一个等待被开发的单一技能,而是一个需要长期配置、持续再平衡的人力资本组合。 二、从打工者到投资者,不只是收入来源的变化 第二本书要讨论的是:一个 Worker 如何成为 Worker Investor。这里的 Investor,并不只是指购买股票的人。 一个人即使拥有证券账户,也可能仍然完全生活在“打工者思维”中:每天出售自己的时间,等待下一次工资结算,再用工资支付生活成本。这种模式最大的问题,不是打工本身,而是劳动没有留下可以持续积累的结果。如果一个人在两次发薪日之间,只完成了被分配的任务,却没有积累新的能力、作品、资产、关系、信誉和选择权,那么他的时间几乎被一次性消耗掉了。 从 Worker 到 Worker Investor 的转变,本质上是一种思维方式的转变:不再只问“这件事现在能给我多少钱”,而是开始问“这件事能否成为未来继续产生价值的资产”。工作当然可以提供工资,但工作还可以被转化为: 对一个行业更深入的理解; 可迁移的方法和标准; 能够重复使用的工具; 有代表性的项目和作品; 对外部世界有价值的内容; 更高质量的职业信誉; 下一次选择时更大的议价能力。 当这些东西逐渐积累起来,一个人获得的就不只是收入,而是未来的潜在选择权。你可能仍然在工作,但不再只能依赖这一份工作;你可能暂时没有创业,但已经在积累未来能够独立创造价值的条件;你可能仍然依靠工资生活,但你的时间、知识和现金流已经开始向资产转化。这才是从 Worker 到 Investor 更深层的含义。 三、真正值得研究的,不只是天才成功以后 第三本书要讨论的是:Before the Genius。 我们通常在一个人成名以后才认识他。我们看到的是企业、作品、奖项、财富、影响力和历史地位,却很少追问:在这些结果出现以前,他经历了什么?一个人的判断力是怎样形成的?他在还没有获得认可时接受过哪些训练?哪些早期经历看起来微不足道,后来却成为关键能力的来源?他经历过哪些失败、误解、绕路和长时间的无人关注?所谓天才,究竟是一种天生属性,还是大量因素在漫长时间中逐渐形成的结果? 我真正好奇的,不只是 Genius,而是 Before。不是聚光灯照下来之后的那个人,而是聚光灯出现以前,他如何阅读、练习、工作、失败、选择和坚持。研究这些过程,并不是为了复制某一个伟大人物的人生,而是为了理解:一个人的潜力究竟如何被环境、训练、偶然事件和主动选择共同塑造。 四、AI 正在建立一条新的能力基准线 这三个问题之所以值得在今天重新讨论,是因为我们正在进入一个由人工智能深刻改变的时代。AI 首先是一种生产力工具。我们当然应该理解大语言模型的基本原理,但普通使用者不一定需要钻研所有技术细节。更重要的是理解它的基本机制:大语言模型从大量信息中学习词语、上下文和概念之间的关系,并据此预测和生成内容。1 从使用者的角度来看,我更愿意把 AI 理解为一条基于大规模人类知识和表达方式形成的能力基准线。它不等于人类智慧的上限,也不代表每个答案都正确,但可以提供整理、归纳、解释、翻译、改写、比较、生成框架和辅助推理等基础能力。在这条基准线之上,AI 对人的赋能至少有两种方式。 1. 帮助思维凌乱的人完成结构化表达 很多人并不是没有想法,而是不知道如何把想法组织出来。他们可能拥有真实的经历、敏锐的感受和独特的判断,但表达时缺乏结构,最后只能留下零散的句子。AI 可以帮助他们把碎片连接成逻辑,把模糊感受转化为明确概念,把一次聊天整理成一篇文章,把长期思考沉淀为一个框架。这意味着,过去因为表达能力不足而被埋没的经验,现在有机会被保存下来。 2. 帮助表达能力强的人降低整理成本 另一类人并不缺乏表达能力,他们缺少的是时间。他们可以高频地思考、说话、讨论和产生判断,但没有足够精力完成转录、分类、重写、校对和发布。对他们来说,AI 可以承担大量整理工作,让人把主要精力放在真正具有稀缺性的部分:观察、体验、判断、选择和提出问题。 因此,AI 并不是简单地取代某项能力,而是在重新分配人的能力结构。每个人都存在某种“水桶效应”:你可能在专业知识上高于平均线,却不擅长写作;也可能很有创造力,却缺少执行系统;可能表达很好,却不擅长检索、编程或视觉呈现。 AI 的价值在于实现能力互补:对于已经高于基准线的能力,AI 可以帮助你放大优势;对于低于基准线的能力,AI 可以帮助你迅速提高下限。它既可以扩大一个人的上限,也可以抬高一个人的底线。但前提是,人仍然要有自己的经历、判断和问题意识。否则,AI 只能生成一份平均而顺畅的表达,却无法替代真正属于你的洞察。 ...

July 23, 2026 · 12 min · Qiaom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