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本不是为了让你停止工作,而是为了让你有权选择工作

——《The Worker Investor》关于 Money、Capital、Agency 与 Optional Work 的第一性原理 在《The Worker Investor》的前半部分,我们讨论 ETF、SPY、QQQ、指数投资,也讨论一个普通劳动者如何把工资的一部分转化为 Financial Capital。表面看,这和许多“定投、复利、财富自由”的内容没有太大区别:努力工作,提高储蓄率,买入指数基金,然后等待时间发挥作用。 但如果这本书只告诉一个普通人“找到一个长期上涨的指数,然后坚持买下去”,它就绕开了更重要的问题。 指数投资回答的是:已经赚到的钱,应该怎样保存和配置? 它没有回答:那个负责赚钱、判断、学习、创造和行动的人,应该怎样成长?当他积累了资本以后,又应该怎样生活? 所以,The Worker Investor 必须同时管理两个 Portfolio:Financial Capital Portfolio 与 Human Capital Portfolio。前者管理已经积累的财富,后者管理那个能够继续创造财富、作品、机会与现实变化的人。 沿着这个问题继续往下走,我们会遇到一个比“如何投资”更根本的问题:钱究竟是什么,资本究竟是什么,我们又为什么要积累资本? 我的答案是:资本不是为了让人停止工作,而是为了让人有权选择工作。 ...

September 6, 2026 · 14 min · Qiaomai

当智能成为基础设施,我们还应该把什么留在自己身上?

——从 Cognitive Offloading 到 Cognitive Sovereignty,从 Human Capital 到 Future Optionality 最近我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一件事:我已经把相当一部分认知活动 offload 给了 AI。 遇到一个陌生的技术问题,我不再先找一本书从第一页开始读;想理解一个概念,我会直接和模型讨论;需要写代码,我往往先描述问题,让 AI 帮我拆解、生成、调试和迭代;遇到一个模糊的思想,我也会不断提问、反驳、重新抽象,直到一个相对完整的 concept 慢慢浮现出来。 从一个非常现实的角度看,这几乎是无可挑剔的策略。人的时间有限。如果一个 frontier model 能在几十秒内帮助我完成过去需要几个小时、几天甚至几周的信息检索、结构化、编程和推理,那么主动拒绝它,某种程度上反而是在浪费最稀缺的资产——时间。 过去一年多,我也确实因此得到了很多以前很难独立完成的东西。我可能没有记住某个 Python class 的全部写法,没有熟练掌握某个 framework 中几十个 API 的具体参数,但我逐渐知道了一个软件系统可以怎样被拆开,一个问题怎样被建模,AI testing 可以怎样做,一个项目怎样从 idea 走向 implementation,一个陌生领域应该从什么地方切进去。 甚至包括 The Worker Investor、Human Capital ETF 和 Compounding Yourself 这些概念,也不是某一天凭空出现的。它们往往来自一次次漫长的对话:一个问题引出另一个问题,一个词和另一个词发生组合,一块原本孤立的认知被放进新的结构里,最后慢慢长成一个 system。如果没有 AI,我很可能不会以如此低的摩擦成本完成这些探索。 但问题也恰恰从这里开始。因为有一天你会突然问自己:如果今天 AI 消失了,我到底还剩下什么? ...

September 3, 2026 · 27 min · Qiaomai

Language as an Interface:语言如何帮助我们生成新的可能性

最近读 BJ Fogg 的个人介绍,看到一句很简单的话: “I decided to explore this area scientifically.”1 这句话本身没有什么复杂的地方,但我突然被最后那个 scientifically 吸引了。如果只有 explore this area,意思只是“探索这个领域”。加上一个 scientifically,动作本身没有改变,但整个动作的方法、方向和性质都发生了变化:不是随便看看,而是把它当成一个可以提出问题、设计实验、收集证据和形成理论的对象来研究。 更有意思的是,这个位置可以继续被替换:explore scientifically、explore systematically、explore independently、explore critically、explore experimentally。Explore 不需要改变,只需要替换后面的一个 adverb,新的 possibility 就不断出现。类似的还有 think strategically、learn independently、invest cautiously、build iteratively、change gradually。 我开始觉得,这有点像一个函数:explore(x)。一旦这个 grammatical form 建立起来,x 就变成了一个开放的 slot。你不只是学会了 scientifically 这个词,而是会自然地继续问:What else can be put into x? 这时候,语言已经不只是在表达一个已经存在的思想。它开始参与思想的生成。 ...

August 29, 2026 · 8 min · Qiaomai

把今天变成对未来的索取权:The Worker Investor 的时间观

——从 Paycheck、Ownership、Human Capital ETF 到 Future Optionality 最近读 Michael E. Gerber 的《The E-Myth Revisited》(《企业家神话》)时,我重新注意到一个很简单的区别。 Gerber 反复讨论的,并不是“离开公司”本身。一个人离开公司创业,也可能只是从替别人工作的 technician,变成替自己工作的 technician:以前有老板,现在自己成了老板;以前每天工作八小时,现在可能工作十二小时。EMyth 把它概括为从 working in the business 转向 working on the business——不只亲自完成任务,也建立能重复完成任务的流程、系统与组织。1 这让我想到 The Worker Investor。 过去,我一直把它的核心理解为 ownership。Worker 通过 labor 换取 salary、wage 和 paycheck;Investor 则逐渐拥有股票、债券、企业权益、作品、代码、网站、产品、系统,以及其他能够持续存在的资产。Worker Investor 要做的,是把今天的工资、经验、知识和劳动成果的一部分,转换成属于自己的存量。 这个判断没有错。我在《工资结算过去,所有权参与未来》里曾把它压缩为一句话:资产化是桥梁,所有权是方向,复利是机制,选择权是结果。 但继续往下追问,会遇到一个自然的问题:Own something, then what? 假设我今天写了一篇文章,它属于我。Then what? 假设我写了一段代码,代码留在自己的 repository 里。Then what? 假设我提出了一个问题,录了一期视频,建立了一个网站,认识了一个人,形成了一个新的判断。即使能够被保存下来,“拥有它们”本身究竟有什么意义? 这次重新思考 Worker 与 Investor 的区别,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:ownership 仍然不是最底层的概念。把 ownership 再 unfold 一层,下面其实是另一个更基础的东西:Time。 The Worker Investor 最深层讨论的,也许从来不是一个人应该拥有多少资产,而是:一个人如何理解今天与未来之间的关系。 ...

August 26, 2026 · 25 min · Qiaomai

站在月球看地球,然后回到地球行动:Future Optionality for What?

——从宇宙尺度回到一个 worker 的日常行动 有一天晚上,我抬头看着星空,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 人类应该如何理解头顶上的这片星空? 当然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自然景观。银河、恒星、星云、行星,一片远离城市灯光之后才会真正显现出来的夜空。但如果继续想下去,星空给予人的可能不只是一种审美体验。它还是一种尺度:一种帮助我们重新理解自己、社会、人与人的关系,甚至重新理解一生应该如何度过的尺度。 这个问题最后又奇怪地回到了我长期思考的另一个主题:The Worker Investor。 一个普通人怎样理解自己所处的系统?怎样把工作中本来会消失的东西变成自己能够拥有的资产?怎样在有限的一生里建立 ownership,扩大 Future Optionality?以及,当他终于拥有了一定选择权以后: Optionality for what? 这篇文章想回答的,就是这个问题。 ...

August 23, 2026 · 18 min · Qiaomai